防备自己
池行川命大。
医生给池行川做了全套检查,最后发现他的身体相当硬朗,无病无灾。
至于为何突然在晚间吹风时头晕、为何记忆短暂混乱,也只能归结于巧合。
池家人为此颇为紧张,都劝池行川待在家里休息一阵。
很快,一周过去了。
这一周里,池行川陪着池奕,上课,吃饭,莳花弄草,补偿这些年里错过的时光。
那天晚上的动摇,也慢慢被池行川抛之脑后。
池行川越发觉得池奕从前的生活太苦,想要补偿池奕。
为此,他独自坐在书房中,草拟了一份继承权变更的文件。
在这份文件里,池奕应当得到更多的财产,而池漪的继承权——
池行川久久静坐在书桌前,打了几行字,复又全都删去。
池奕恰好敲了敲书房门。
“爸爸?您在忙吗?我和张叔学着煮了荷叶茶,您喝点茶吧。”
不知为何,池行川心里一跳,下意识关掉了文档页面。
这么做完后,池行川自己都怔了一怔。
随后他整理好表情,笑着说:
“谢谢小奕,我正好想休息一会儿。”
池行川将电脑锁屏,起身走出书房,随池奕去客厅。
池奕视线不经意掠过书房里的电脑,转瞬移开。
……
不知为何,池行川始终没有将这份文件发给律师。
桂花香气愈浓,池漪在家里的影子却越来越浅。
十月中的一个午后,阳光正好。
池行川带着池奕,一同登门拜访程渡远老爷子。
管家引父子俩穿过花园小径,抵达后院。
桂花的烈香同扑扑敲打声一起飘来。
绕过灌木丛,几人便看见程渡远。
程渡远头戴草帽,手里拿着根竹竿,正轻敲桂花。
金色的花瓣簌簌如雨,落在地面铺好的白布上。
“今年开得真好。做几罐糖桂花,孩子们喜欢。”
小李将桂花拾进竹匾,一抬头看见访客,笑着提醒:
“老爷子,来客人了。”
程老爷子转头看去。
他眯着眼睛,放下竹竿,手叉在腰上。
“噢。小池啊,你来了。”
池行川听了也笑。
“程叔,我都五十了。”
也就在程渡远这里,五十岁的池行川还被叫小池。
程老爷子接过小李递来的毛巾,擦擦汗。
“每次都自己来,这次倒是记得带孩子来玩玩了。这是你哪个儿子啊?上次见面还是小孩,认不清喽。”
池行川拍拍池奕的肩。
“这是我家老三。孩子喜欢调酒,特别崇拜您,平常念叨着想找您要个签名。”
“我想着来都来了,正好前段时间搜罗到一本古籍,放我手上,我也看不懂。就给您捎来了。”
自从将程氏的事务全权转交给二女儿,程老爷子便不再过问任何商业决策,连工作室也不怎么去了。
程老爷子好清净,成天只在家酿酿酒、看看书。
池行川投其所好,携带的礼物也是民国时期记载少数民族酿酒之法的孤本古籍。
话是轻巧,礼物可算十分贵重了。
“老三?”程老爷子动动眉毛,暂未接过古籍,而是掀起眼皮,打量着池奕。“我怎么记着……”
池行川:“我慢慢跟您解释。”
一行人进屋。
小李在一旁沏茶,池行川一五一十,将池奕的身份说与程老爷子听。
最后,池行川说明来意:
“程叔,您的工作室还缺人吗?我想让池奕跟着您学一学。”
程老爷子半晌未言语,眉头深深皱着,只看烧水的小炉子,半分目光也没给池家父子。
他身子骨挺拔硬朗。
虽坐在沙发里,双手却交叠着,搭在立于身前的手杖顶端,姿态像要随时拔剑一样——
事实上,程老爷子也确实想打人。
池行川自然看出了程老爷子心情不好。
但他一头雾水,没明白怎么回事。
小李打圆场,低声解释道:
“池先生,是这样,老爷子近年不怎么调酒了,平常主要研究浸渍酒和酿酒。这一行当对年轻人来说可能有些枯燥,您看……”
池奕神态温和地回答:
“我觉得浸渍酒和酿酒都很有意思。如果有机会的话,我很想加入程爷爷的工作室。”
程老爷子眉头皱得愈深,勉强摆摆手。
“小李,我去年酿的梅子酒算算也到时候了,你带他去酒窖开一坛。我和他爸爸有话要说。”
小李应下,带着池奕先行离开。
等他们走远,程老爷子收回目光,手